第149章 阿古的秘密
万尔默将一出灵堂哭丧的大戏唱完,好容易才得了空隙,被阿古扶着去内室休息。他将内室的帘子掀开,里面竟然早已坐了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。
祁疏玉望着他的反应,只觉好笑,好整以暇地将茶盏放下,又捻起了小几上的一小块杏仁糕放在嘴里,闭上眼细细品尝起来,不禁赞叹道:
“忠王府的杏仁糕果然是一绝,入口绵软化渣,怪不得连忠王走之前都恋恋不忘,每日必得吃上三块。”
万尔默闻言险些没将一口老血呕出,他就说祁疏玉每回来都没好事。第一次是拿万言宁中毒失子威胁他,要他逼郝驰卦惩治叶轻衣。这回忠王一死,更大的把柄都被他捏在了手里,怕是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都敢让自己去做了。
他人生的前二十年被万澜羽抛弃,被万言宁拿捏,好容易自己做回主,选了条出路,如今看来照样是与狼共舞,只怕也是条不归路。
祁疏玉斜着眉眼看他嘴唇轻颤的模样只觉好笑,万家这窝蛇鼠,真是一个比一个更有意思。瓜分利益时记得自己姓万,念起个人私欲时,却又开始憎恶是家族束缚了他们,可这世间本就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,不是吗?
“忠王妃莫怕,小王今日是来为您贺喜的呀,怎么一看见我,就吓成这副模样。”
万尔默几乎是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,“那你何必提起什么杏仁糕,难道那手串不是你给我的吗?”
他将那手串珠子放在光下,轻轻摩挲起来,那漆黑的石头竟在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。
“谁能想到这小小的玳瑁珠子里居然铸进金乌石呢?十二枚珠子既要了万言宁孩子的命,也能帮我脱离苦海。”
祁疏玉笑笑,又将视线投向了万尔默身后低眉顺眼的小厮身上,涌动的眸光里,杀意被深深的隐藏了起来。
他伸手接过万尔默手中的玳瑁串,也在光下暗暗打量起来:
“我哪里有这个本事?想把什么铸进去,什么就能在这小物件里匿迹潜形。说到底还是托了一个人的福。”
万尔默好奇的望向了他,祁疏玉笑笑,索性将那珠子扔进了火塘里,又撒了一把磷粉,很快就什么也看不见了。
“是南洋合盟的主使齐方明,他是我府中旧人,忠王妃应当知道的。”
万尔默有些惊讶,不禁问道:“可他不是早已宣称脱离长公主府了吗?还是说他其实是你埋下的暗桩?”
祁疏玉摇摇头,无奈道:“他若是真是我埋下的暗桩,我又何必在那牢城吃了三年的苦头,一回京都就落入了教坊司?他恨我害死了齐伯,巴不得我早些死了好偿命,如今不过是借我的手报复罢了。”
万尔默望着他,那眼神里分明就是不信。祁疏玉也不管他,径直来到那小厮跟前,一把将他的下巴抬起来,饶有兴致地问道:“你叫阿古?”
那小厮有些胆怯,想要把下巴收回又不敢太过用力,只低眉顺眼地答了个是。
祁疏玉知道这条毒蛇有多么擅长隐匿,他也不挑破,只从袖中抽出了一根白色的肋骨,递到阿古面前。
“作为古氏传人,你们的喜好应该都是一样的吧?我曾用另一根肋骨换了你亲叔叔镇守情远山十年,明人不说暗话,你的魂器现在应当正是……”
祁疏玉刚把那肋骨掏出,原本畏缩胆怯的人立马换了副面孔,他原本低垂的眉眼瞬间涌上了贪婪的精光,喉结也在急切地上下涌动,他迫不及待了。
祁疏玉却一把将那肋骨收了回来,一半遮在袖中,一边放在掌心细细把玩,似乎是在回味着什么。
“古源今那老家伙喜欢这骨头喜欢得紧,他说要活人生剖出的骨头才能让魂器的效用发挥到最大,我记得当时还喝了许多鬼头粉和尸盘血之类的东西,还……”
阿古急切地舔了舔舌头,喜出望外道:“是不是还练了锁尸咒!好好好!太好了!这世间竟还有……”
说着便要上前来抢夺祁疏玉手中的骨头,祁疏玉也不阻拦,只笑着看他将那骨头揽进怀里,急切地舔舐起来,又在瞬间变了神色,露出了一对森白的犬牙,几乎想上来撕咬祁疏玉。
祁疏玉哈哈大笑起来,“不好意思,忘了说了,那么珍贵的东西我自然不会带着出来吃席,这是我上次打死的恶狗身上取下来的,听说他生前喜吃狗屎,你方才舔了舔,滋味如何?”
阿古闻言怒不可遏,简直就要立马扑了上来咬死祁疏玉。万尔默见他连这个也知道了,神色一顿,还是拉住了愤怒的阿古,冷声道:
“够了!你戏弄我们也戏弄够了吧!到底有什么事情一次说个清楚,外间还有那么多吊唁的人,如今权贵们刚刚对你放下戒心,你应该也不想让他们再看到你这副疯样吧?”
祁疏玉望着如今简直可以说是大义凛然的万尔默,疯狂地讥笑起来:
“一个依靠偷窃和谎话崛起的家族,一个为了秘术背弃族人、滥杀无辜的恶棍,你们这样的组合搅到一起不是很正常吗?这很难猜吗?现在我是在帮你们赎罪啊!”
他蹲下身,将阿古扔到地上的骨头又捡了起来,放到他面前,引诱道:
“乖,把它好好叼着!你有咬人的前科,我可信不过你!”
阿古一双眼睛都被气红了,他将手掏进腰封里,却又被万尔默按了回去。
阿古当年偷盗秘术,遭到家族追杀,为了自保,他早已将魂器和自己的性命绑在了一起,若是与人产生冲突,魂器也会受到影响。
万尔默冲着他摇了摇头,阿古无奈只得将骨头叼起来,咬在嘴里。
祁疏玉这才满意了,将一张图纸递到了万尔默手中。
“这是千年古墓中的一种活死物,姓古的一定认识,你们若是帮我寻到了,那我便将真正的骨头给你们。你们有你们的执念,我也有我的。届时你们利用魂器长生不老,我用这物什结束一切,我们各得其所!”
万尔默望望阿古,从他的眼神得到了肯定,他有些不敢置信道:
“你、你疯了?你这是逆天而为啊!就算将他们复活了,他们也只会成为不死不灭、无知无觉的活死物啊!可你呢!你会魂飞魄散、不得超生的!”